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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仲裁的特区故事|宫晓冰:转身终不离初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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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仲裁的特区故事|宫晓冰:转身终不离初际

    编者按:


    深圳国际仲裁院(又名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仲裁委员会,曾用名中国贸促会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办事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中文简称“深国仲”,英文简称“SCIA”)由广东省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和深圳市委、市政府创立于1983年,是中国改革开放和经济特区建设的产物,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各省市设立的第一家仲裁机构,也是粤港澳地区第一家仲裁机构。


    近40年来,深国仲锐意改革,持续创新,积极推动中国仲裁的国际化、现代化和专业化:1984年,在中国内地率先聘请境外仲裁员;1989年,开创中国内地仲裁裁决依照联合国《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获得境外法院强制执行的先例;2012年,在全球仲裁机构中率先探索法定机构管理机制,成为中国内地首个推行国际化法人治理机制的仲裁机构;2017年,创建中国国际仲裁第一个海外庭审中心,并开创常设仲裁机构合并的先例;2019年,率先探索国际仲裁“选择性复裁”制度……目前,深国仲仲裁员覆盖77个国家和地区,仲裁和调解当事人遍及全球119个国家和地区。特区国际仲裁已经成为国际化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庆祝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深国仲和深圳商报在2020年以“深圳特区40年·我与特区国际仲裁的故事”为主题,广泛征集特区国际仲裁机构的初创者、特区仲裁治理机制改革的参与者、仲裁员、调解员、谈判专家、律师代理人和中外企业当事人的故事,共同回顾特区国际仲裁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而持续创新发展的历程。今天分享的是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第一届、第二届主席宫晓冰先生的文章。本文已收录在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年8月出版的《泉眼无声:国际仲裁的特区故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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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晓冰,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第一届、第二届主席,曾任司法部律师公证司司长、香港中旅集团副总经理、总法律顾问。




    转身终不离初际




    宫晓冰



    回首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难免想起深圳国际仲裁院的新生和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的成长。这两件事情,我都亲身经历和见证,那时候我还在香港特区工作。



    深圳一小步,中国一大步


    2007年,我从司法部律师公证司司长的岗位转到央企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先是任总法律顾问,后来兼任集团副总经理。由于我主要分管集团的法务工作,自然与香港中资企业的法务、高管及其毗邻的深圳特区法律界人士有较多接触。在深圳接触较多的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现称深圳国际仲裁院)的郭晓文和刘晓春,两位领导都是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记得2008年我随香港中资企业协会代表团访问深圳,跟他们初相识,代表团对他们在深圳开始探索的“商会调解+仲裁”机制印象极为深刻。随后,他们推动与香港中资企业协会合作,共同创建“香港调解+深圳仲裁”跨境争议解决机制,为香港中资企业和其他企业服务。在与他们始于工作关系的交往中,逐渐感觉我们都有一种完善中国法治的理念与追求,并以此为纽带建立了深厚友谊。


    2012年,我经历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的“华丽转身”,或者说“新生”,并尽我之所能为这一进程助了一臂之力。这一年,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冲破了原有管理体制和运作机制的束缚,在深圳市委市政府、广东省委省政府和国家有关部委的支持下,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和深圳国际仲裁院的名义进行法定机构改革。


    从我的观察来看,2012年的改革,不仅仅是机构更名那么简单,其意义在于建立国际化、专业化的法人治理机制,防止地方保护、行政部门干预和内部人控制,并且通过专门的特区立法加以法定化,在特区建设更有公信力的国际仲裁平台和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这需要创造力,需要自我革命的改革勇气,需要持之以恒的魄力和毅力,也需要深圳市委市政府有建设国际化城市的信心、决心和胸怀。因此,2012年12月9日,在华南国仲举行“启用新名称、新规则、新名册通报会暨2012年仲裁员培训会”上,当中外媒体问我对特区国际仲裁机构改革的体会时,我发自内心地说:“深圳一小步,中国一大步”,被《香港商报》等用作整版报道的大标题。


    近八年过去了,我欣喜地见证了这一“转身”的成果。华南国仲“转身”之初的2012年,仲裁立案242宗,争议金额39.62亿元人民币。2019年,仲裁立案7815宗,争议金额792.23亿元人民币,增长到20倍。这些数据,充分印证了华南国仲在我国市场经济的法治化进程与争议解决机制中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与作用,也折射出深圳这座特区先锋城市的国际公信力。



    “十年磨一剑”


    中国华南地区,尤其是粤港澳地区,是中国连接世界市场的主要通道之一。华南地区的各大企业,在这个高度市场化和国际化地区,拥有共同的或者说相似的企业文化和市场理念;各大企业的法律事务管理者,在促进企业的健康、和谐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也积累了维护企业合法权益的有益经验。但是,由于缺乏一个共同的平台,在不同法域、不同城市、不同行业、不同领域的企业法律事务管理者之间,各自拥有的法务工作经验未能得到充分的交流和分享。


    基于以上情况,2011年年中,华南国仲开始推动创建一个跨境、跨省市、跨行业、跨所有制的企业法律经验交流高端平台,即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由于华南国仲在广大企业中的公信力和推动力,以华南地区为主的代表性企业很快达成共识。2011年7月下旬,确定了15个发起人单位: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广发银行、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招商局集团有限公司、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广西北部湾银行和腾讯集团。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以粤港澳地区为重点,辐射境内外。论坛的首批成员共131人,主要为来自香港、广州、深圳等华南地区具有代表性的大型国企、民企和外企的法务、高管,也有来自境内外其他城市的代表。


    在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筹建之初,第一届论坛主席由谁来当呢?晓春跟我商量,说我有代表性,希望我来出任主席。晓春自己在香港回归前后也曾在香港中资企业工作过,对境外中资企业的业务需求有多年的了解。论坛筹委会经过研究,鉴于我是“法律科班出身”、有在司法部工作的经历和在香港央企工作的背景,共同推举我担任首届论坛主席。


    我觉得创建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是法律界和工商界的一件好事,承蒙大家的厚爱与信任,我也欣然接受,担任第一届论坛主席。第一届论坛提名的副主席有姚军,阎飙,陈威华,吴晓晖,王立宪,王春阁,艾文博,徐罡,夏桂英,郑勇,张颖,郭小明,赵锡军。


    2011年7月29日,华南国仲在深圳香格里拉酒店举办“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法律风险与防范”研讨会,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正式宣布成立。来自粤港澳地区有关政府职能部门、裁判机构、工商界和律师界代表几百人出席了论坛的成立酒会。深圳市人民政府的领导到会祝贺。商务部条法司、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广东省司法厅、广东省国资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机构,以及英国特许仲裁员学会(东亚分会)、香港中国企业协会、香港国际仲裁中心、香港律师会、香港大律师公会、香港特许秘书公会等机构的负责人到会祝贺并与企业代表进行交流。 


    在首届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成立大会上,我作为主席介绍了论坛的宗旨:第一,推动华南地区企业法律事务管理者的信息沟通、专业交流、经验共享和业务合作;第二,加强华南地区企业法律事务管理者与境内外法律界的沟通;第三,提升华南地区企业法律事务管理水平、风险防范和争议解决能力;第四,促进论坛成员企业之间纠纷的和解;第五,追求企业法律事务管理者的共同成长和进步;第六,维护企业的经营安全与合法权益。


    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作为中国企业法务的第一个论坛,每年年度主题研讨会都选定中国企业最关心的商事法律热点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后来的多届论坛,最高人民法院、商务部、司法部、国务院国资委、证监会等部门和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等国际组织都派代表出席,与来自全国和境外的代表性企业法务、高管进行交流。法律界倾听企业的声音,企业倾听法律界的声音;监管机构和裁判机构倾听市场的声音,市场倾听监管机构和裁判机构的声音;实务界倾听理论界的声音,理论界倾听实务界的声音;境外倾听境内的声音,境内倾听境外的声音。在倾听中增进业务了解,在讨论中增进专业共识。


    2013年12月8日,华南国仲举办第三届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暨“中国股权投资与公司治理”研讨会。我在总结讲话中表示:第一,本届会议主题选得非常好,紧扣三中全会关于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所指明的大方向,无论是股权投资还是公司治理,都是进一步深化改革的重要内容,广大企业十分关心;第二,本届会议邀请了来自中央部门以及有关高校的专家和学者,他们对本次主题中前沿法律问题的分析,对广大企业有非常深刻的启迪意义;第三,参加本届会议的资本市场从业人士、律师、公司法务和高管,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股权投资和公司治理方面的信息和案例,这对中央的相关部门在制定政策时有良好的借鉴作用。我相信,有各位论坛成员的积极参与,有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在华南国仲的支持和推动下,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一定能够成为中国国际商事法律论坛的知名品牌,能够为中国企业的风险防范及处理发挥积极的作用,为中国经济的繁荣作出应有的贡献。


    就是在2013年这届主题年会上,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主席团换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姚军接替我出任新一届的主席,我则继续担任顾问。由姚军主席和陈威华副主席等组成的主席团,做得非常好,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已经是中国国际商事法律论坛的知名品牌,而且发挥了非常好的作用。


    难能可贵的是,华南国仲主导搭建的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一直以企业关心的问题为中心,除了每年的年度主题研讨会,还有众多的专题沙龙,都是围绕企业关心的热点、难点、焦点、痛点问题而展开,境内外企业受益匪浅。这充分体现了华南国仲“以当事人为中心”的理念和服务企业的宗旨。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已连续成功举办了九届,今年将举办第十届。做好一件事可能容易,但能够坚持做好一件事很难,需要有理想、有信念、有毅力、有使命担当,需要初心不改。


    华南国仲和中国华南企业法律论坛,于我而言都是十分美好的人生感念。